2023年6月29日，＂湾区升明月＂大湾区电影音乐晚会上，主持人喊了四个字——＂有请小凤姐＂。全场的掌声盖过了所有人。
74岁的徐小凤穿一身粉色礼服走上台，连唱《风的季节》《明月千里寄相思》《顺流逆流》。台下坐着汪明荃、吴京，都跟着哼。成龙更夸张，举着眼镜往台上看，活脱脱一个追星的大男孩。
弹幕里一堆年轻人在问：这位老太太到底什么来头？
说实话，她的来头，比大多数人想象得要大得多。
徐小凤，原名徐郧书，1949年元旦出生在武汉。两岁那年跟着家人搬去了香港。父亲是湖北郧县人，母亲湖南人，家里兄弟姐妹六个，她排老大。中学念到二年级就不念了，帮着家里卖江浙食品，养活弟弟妹妹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唯一能让她喘口气的，就是打开收音机跟着调子瞎哼。
转折发生在1966年。两个朋友要去参加＂香港之莺＂歌唱比赛，硬拉她一块儿去。她推了半天没推掉，上台唱了首白光的《恋之火》。评委一听就愣了——这嗓子跟别人完全不一样，低沉、沙哑、带点磁性。最后那两个朋友全落选了，她反倒拿了冠军，还得了个＂小白光＂的外号。
回家跟父母一说，父母脸马上拉下来了。那年代，唱歌等于抛头露面，女孩子干这行，说出去不好听。
徐小凤没有放弃。她磨了整整三年，天天说，天天劝，父母终于松了口：＂去吧，别后悔就行。＂
可三年过去了，冠军的热度早凉透了。她只能从夜总会驻唱重新起步。旺角的花都夜总会、尖沙咀的首都夜总会，正式上台之前，她硬是苦练了五百首歌。每天晚上8点开唱，一直唱到凌晨4点，沿弥敦道从旺角跑到尖沙咀，一天最多跑13个场子。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，嗓子唱到冒烟。
老板嫌她声音粗，不够甜，拒了一家又一家。但客人慢慢发现了——这个穿长裙、烫卷发的女孩，声音浑厚得像大提琴，听着特别有味道。她去哪个场子，哪个场子就爆满。到1975年，她已经是香港走场最多、身价最高的本地女歌手了。
1969年，名指挥家文就波在夜总会听完她唱歌，拍板带她飞去吉隆坡录唱片。两天，12首歌，全录完了。分成《墙》《秋夜》《恋之火》三张细碟出版。往后她签了唱片公司，差不多一年出一张专辑。
到了1978年，专辑《风雨同路》一上市就卖了超过20万张，里头那首《卖汤圆》传到内地，大街小巷都在放。圈里当时有句话流传得很广——＂台有邓丽君，港有徐小凤。＂
她的名气传到了央视那边。1989年，春晚导演组给她发了邀请。但那年她要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开33场演唱会，时间根本排不过来。换成别人，这事多半就黄了——春晚从来都是现场直播，没有录播的先例。
可导演组做了一个破天荒的决定：整个摄制组飞去香港，专门为她提前录制了《明月千里寄相思》与《心恋》两首歌。春晚当晚，全国观众看到的徐小凤，是录播画面。
这是春晚开播以来头一回，到现在也是唯一一回。
节目播出之后，＂徐小凤热＂一下子席卷了大江南北。音像店的大喇叭循环播她的歌，街上的女士们扎堆去理发店，指名要烫她那款波浪卷。
也是在这一年，她拿到了金针奖。这是香港乐坛的至高荣誉，她是第一个拿到这个奖的女歌手。
要说最震撼的一幕，还得是1992年。当年7月到8月，徐小凤在红磡体育馆连开43场＂金光灿烂演唱会＂。43场什么概念？谭咏麟最多38场。张学友后来全球巡演场次虽然更多，但分散在不同城市。在同一个场馆连续唱43场，这纪录到今天都没有人打破。
更让人感慨的，是台上发生的那些事。周润发、刘德华都曾在她的演唱会上跪下行礼。这两位什么咖位？香港娱乐圈最顶尖的存在。这种敬意装不出来。梅艳芳当年出道的第一首歌翻唱的就是她的《风的季节》，凭这首歌拿了新秀歌唱大赛冠军，此后一直把徐小凤当前辈敬重。
事业风光无限，感情却走了另一条路。
1973年，徐小凤买车时偶然认识了汽车经理廖晖。两人聊得投缘，很快在一起了。恋爱谈了好几年，她高高兴兴对外宣布要结婚。可没过几天，消息突然变了——分手了。
原因就一个。廖晖想去美国发展，要求她一起入美籍。徐小凤拒绝了。她的话很直接：＂永远是中国人，国籍不会改。＂
廖晖劝了好几回，她态度始终没松动过。两人观点不同，谁也说服不了谁，最后只能散了。
几年的感情，说断就断。旁人觉得可惜，她心里却清清楚楚——这件事没有退让的余地。那时候香港还没回归，她在演唱会上唱了一首《勇敢的中国人》，台下很多人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。那一代香港人心里对祖国的情感，她用歌声唱了出来。
从那以后，徐小凤再也没谈过恋爱。有人问她后不后悔，她笑着摇头说不后悔。她还劝过追求者：＂不要等了。＂说完自己苦笑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——＂他们就真的都没再等。＂
听着让人心酸，但也让人佩服。半个世纪过去了，她一直一个人。没有丈夫，没有孩子，但活得清醒，也活得坦荡。
1995年，在红磡开完15场演唱会后，她宣布暂别歌坛。这一歇就是十年。十年里她干什么了呢？买房。早在1980年她就在沙田买了复式单位，后来陆续又入手了好几套。有消息说她名下有十六处物业，住宅、商铺、别墅都有，光收租金就够花了。
有人夸她眼光毒辣，她倒看得轻描淡写：＂妈说的，把钱换成房子，心里才踏实。＂2005年，歌迷等来了好消息——徐小凤复出了。在红磡连开23场演唱会，票一放出来瞬间卖空。十年过去了，歌迷的热情一点没减。
2014年，已经65岁的她又在红馆连开8场，香港两任特首都到场支持。台上的她穿着亮片长裙，大波浪卷发、红唇依旧，开口还是那个声音。
到了2025年，演唱会市场全面复苏，各路歌手排着队开演唱会。但始终没等到徐小凤的新消息。倒是＂湾区升明月＂晚会上她的表演视频在网上传开了，一波又一波90后、00后甚至10后被圈了粉。老一辈的歌声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，落在了从没见过她的年轻人耳朵里。
如今徐小凤77岁了。偶尔有人拍到她在小区里打乒乓球，或者拎着袋子去街市买水果，穿得朴朴素素，神色安然。她说过一句很平淡的话：＂已经70岁了，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。＂
每次演唱会，她都会对台下说一句：＂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。＂祝福别人的幸福，自己从不强求。
从弥敦道上赶场的夜总会歌女，到让春晚打破惯例的殿堂级歌后，这条路走了五十多年。中间有穷、有拒绝、有放弃的爱情，也有万人齐唱的辉煌时刻。她用歌声证明了自己，也用选择守住了底线。这个女人，值得所有人敬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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